当时,我认为她是在认真严肃的跟我说,希望你能真正喜欢媒体。尔后,在一次会议的采访途中,当她说起上面不让上某条新闻时,她忘了是哪个地方的某件事情,我提醒她是湖北石首。她说忘了不关心反正不上就不上了。
有个下午,我从一堆琐碎无趣的事情中抽离出来,沉沉的斜跨在办公室坐椅上时,看到了室内靠门角落里的那棵植株。它一米多高,长势良好,工工整整无半点枯萎之迹。喜阴植物,只需水分与空气就可以长得葱葱郁绿,它就静默的坐在那里,悄然生长。这下,我看到了它。
我惊异的问,办公室何时有了这棵植物?
双冰惊诧,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有了!我刚还帮它浇了点水。
过后在想,在这间仅十多平方的办公室里,一连好些天,我对那棵植株一直视而不见的原因是什么?而它不是一个办公摆设,是棵静默的有生命的植株。
在每座繁嚣的城中,我都会观察那些静立在街道或公路上的或了无生息或积满厚重灰尘的植物。它们在面对匆忙流动的外界,纤维质下面流动的是怎样的脉络?你看,它们把流动内化成一种静默。一切都抵抗不住时间,但植株有内化时间的能力。我没有,在无意义的工作和琐碎的事情中,我被时间遗弃,甚而被室内的这棵植株遗弃。
这里不适合我,走就走吧,为何要让工作为难自己。我总试图说服,但心里依然发虚,漫漫前途以及近况,都有太多的顾虑,不能落下冲动的种子。
我住在南风古灶,这里是个陶瓷古镇,住着大量的中低阶层和外来工。每日我八点去坐车,这里的所有门铺以及各种摊贩都已经大开,欣欣然营业。公交的师傅他们会吃完手中的几个包子或者光顾完肠粉店,足够维持一个上午的能量过后,步入车内,开始发动公车。
夜晚十点半搭车回来,这里依然热闹,夜市已经开始摆上。同事说,在这里可以买到最便宜的货,大多由打工者经营再卖给更多的打工人。有次,同住一起的几人来到夜市中一烧烤档,喝酒聊天,并惊异的发现,六人都来自六个不同的省份,甘肃、内蒙、江西、湖南、河北、广东。他们都学陶艺,来到这座只剩商业没有陶艺的陶瓷之城。在这里虽饮食严重不同几乎每餐只能到兰州拉面馆,但言起工作来也是乐趣满堂。有个学陶艺设计的说,我不嫌工资少,公司小,但他能给我提供个平台,可以做设计,发挥我所长,做我所爱之事,就已经很好。
他们都极能喝,在喧闹的夜市直到周围都逐渐散去,此时已经很晚。我已经醉熏,他们还在说陶艺。生活正给他们展开丰富多彩的画卷。
他说,你上完大学就是为了找到一份工作,不然上来干吗。我还是理智反驳,往后他的言语与行为,也让我认清他不是一个媒体人,他的本质就是没有本质。
走了,反正世界也是他们的,我不曾拥有也就无所谓失去。
绍仪发来一段话,黄立行的采访:我问过一些人,他们在做自己不喜欢做的工作,生活得很痛苦,纯粹就是为了钱,可是当他们空下来后,也并没有做什么自己喜欢做的事。当你习惯后,一天,一个月,一年,很快就过十年了,到时就晚了。所以希望大家(包括我自己)可以很快找到自己的乐趣,因为时间过得实在太快。
晨起,准时到达公车站,司机仍下吃剩的一个包子,缓缓发动起公交车。公车穿过闹市,经过昨晚喝酒的地方。此时已经变得空荡,甚至无半点垃圾留下,干净的大街,与夜晚仿佛是两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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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他们空下来后,也并没有做什么自己喜欢做的事。”
一个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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